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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了长达一年击鼓传花式的裁员,“瘦身”后的互联网大厂又站到了全新的起点。

智联招聘发布的《2022年三季度高校毕业生就业市场报告》显示,招聘需求TOP10中,互联网/电子商务以16.3%稳居榜首,而在求职申请中,该数字仅为7.4%。


【资料图】

春江水暖鸭先知,互联网猎头率先活跃起来,传递着大厂回暖的信号。“最近不少大厂都陆续放出了岗位,主要集中在产品技术和销售。”互联网行业猎头美嘉向时代财经坦言。不过,岗位的要求普遍提升了,工资涨幅没有往年那么大。

最先受到“新十条”刺激的在线旅游行业,回暖的迹象更为明显。有消息称,12月31日前,飞猪将开放首批200余个岗位机会。

“暂时能缓解燃眉之急,但无法重返互联网的繁荣时期。”多位收到面试通知的应聘者向时代财经表示。

久旱逢甘露,招聘回暖但等不到涨薪

失业四个月以来,亚楠一般通过招聘网站的动态判断就业行情。12月的第一周,她等来了三个面试通知。在这之前,亚楠的简历已经安静地躺了两个月。

放在一年前,大厂工作履历处于招聘市场的金字塔尖,产品经理出身的亚楠没有考虑过35岁前失业的状况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从提出离职到入职下一份工作,往往能控制在一个月内,无缝衔接的安全感是大厂人离职后的体面。

“只要挂出简历,一周内就会有公司联系,想找到收入丰厚、成长空间大的岗位,成功率在50%以上。”亚楠向时代财经回忆起互联网公司2020年的盛况。

彼时,各大公司忙着拓宽业务边界,潜入下沉市场,并且把尚未完全触网的老年人群体收入囊中。亚楠的年收入也在这一时期水涨船高,一次跳槽后,她的年收入从20万涨到了40万。

不过,亚楠发现,年末流出的招聘岗位像是一颗烟雾弹,无论薪酬待遇还是岗位内容,都遭遇了全面降级,甚至不得不在中小厂找退路。“工资涨幅最多40%,匹配的岗位有不少大型传统企业,因为大厂员工更符合当前公司对数字化转型的需求。”

不仅如此,亚楠还得接受面试官更为严苛的审视。以往面试到最后,双方谈论的焦点一般是薪酬待遇,而当下的侧重点落在了应聘者的综合素质上,整个过程夹杂着五花八门的互联网黑话。

复盘最近几次的失利,亚楠都倒在了最后一轮面试上,她下载了多个行测软件,通过一遍遍地刷题找到问答自如的感觉。

招聘释放的回暖信号,让一部分处于挣扎阶段的大厂人看到了一线生机。

在考核压力和新冠疫情的叠加影响下,梦婕动了离职的念头。12月中旬,梦婕成为公司“阳性大部队”的一员,然而,公司的运行节奏并没有慢下来,大部分人默契选择带病上阵。即便特意在个人首页上标注了近况,但是接二连三抖动的工作窗口,时刻提醒着梦婕,团队项目的优先级永远在个人健康之上。

一周后,梦婕更新了工作简历,她想试探一下外部的机会。“一下午过去,有5个HR发来面试邀请,这给了我年后离职的勇气。”梦婕打算把视野放在中小厂上,相比大厂不容放慢的节奏,中小厂反而有更多施展的空间。

秋招释放最后通道,应届生挤上末班车

比起还在为数不多的招聘岗位上纠结的社招大军们,2022年末,一部分大厂慷慨地向应届生敞开了最后的招聘通道。

“本来不抱希望了,没想到被大厂捞到了。”12月初,王迪结束了长达6个月的秋招长跑,为了等到第一意向公司的名额,他前前后后拒绝了近10个offer。

说起这份来之不易的确定性,王迪还未从喜悦中缓过神来,就在两个月前,降本增效还是这家公司的底色,他不得不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某二线城市的老牌国企上。

据王迪观察,近一个月内,曾经拒人千里之外的大厂HR变得温和起来,和他一样泡了几个月“简历池”的应届生纷纷收到了大厂的橄榄枝。“大家都觉得很意外,有的同学前一天试着发了申请,一天内就收到了HR的面试邀请,有的人简历发了4、5个月没有回应,突然又被捡了起来,放在几个月前完全想象不到。”

于是,各大互联网大厂出现了魔幻的一幕。随着业务线的收缩和调整,一批老员工被无情地优化;但是又有一批新员工先后晒出意向通知书。

裁旧招新背后也是大厂的一套省钱法则:淘汰一部分身价昂贵的员工,录用性价比更高的职场新人,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交易。

即便处于裁员风暴的阴影下,大厂并没有停下招新的意愿。京东官方发布消息称,今年毕业季已有万名应届毕业生入职京东,包括近2000名初入职场的00后。阿里巴巴张勇曾对外表示,2022年会有近6000名应届大学毕业生入职,其中核心业务近一年新增员工9000余人。美团的2023届校招计划中,预计招聘5000余人。

数据显示,2022年中国应届大学毕业生人数首次突破千万,达到1076万人,而2023年大学毕业生数量将继续增加,预计达到1158万人。

“今年大厂校招待遇缩水了很多,有的非技术岗位工资只开出一万以上的‘白菜价’,放在一线城市,没有任何竞争优势。”多位秋招应届生向时代财经反映。

面对上千万的竞争者以及缺乏工作经验的履历,应届毕业生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心理预期,比起错失秋招的机会、被同龄人甩在原点,不如暂时接受当前的薪酬。

沐沐不想加入“低收入”应届生的阵营,国内top5名校学生标签是她谈判的筹码,但最终还是遭遇了现实的打击,理想薪资从年薪30万降到了20万。

大厂触底后,会迎来反弹吗?

一个多月前,各大互联网公司先后发布了第三季度财报。多份财报透露出降本增效的成果:行业正在走出寒冬,迎来拐点。

腾讯第三季度财报显示,其调整后净利润323亿元,同比增长2%,环比增长15%,重回正增长轨道。视频号成为腾讯唯一的变量,在日活达到8亿以后,视频号的商业化也被提上了议程。广发证券(000776)测算,它的信息流广告收入空间约为每年109亿元,还有机构预测,其收入规模将超过370亿元。

阿里巴巴在维持核心业务基本面稳定的情况下,营收、调整后净利润保持增长态势。京东则大幅扭转了去年同期的亏损,收获了近60亿元的净利润。

另一项与回暖气象息息相关的互联网广告也出现了转机。根据QuestMobile《2022中国移动互联网秋季大报告》显示,Q3互联网广告市场规模为1663.3亿元,同比增长5.1%,正式从前两季的低谷走出。其中,腾讯第三季度广告收入环比增长15%,拼多多的广告收入284亿元,同比增长58%。

另一方面,各大互联网公司的掌舵人也拿出了重整业务、开拓第二增长曲线的决心。

12月15日,一向温和的马化腾一反常态,言辞犀利地诊断腾讯存在的诸多问题,视频号被放在了全公司最重要的位置;更早之前,刘强东也在内部开展了高层会议,京东集团副总监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,降薪10%-20%,要求京东将重点回归到公司经营战略的核心“成本、效率、体验”上面。

2016年,赴美留学的刘强东强势回归,批评公司组织效率和战斗力下降。第二年,京东实现了翻盘,迎来上市后首次单季度盈利。刘强东回归一线意味着业绩回升、股价上涨和重振士气;腾讯在3Q大战结束后,也有过一次全面的自省,紧接着迎来了更加开放的生态,顺利拿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船票。

“各大公司还在做年底盘点和业务调整,等到明确了发力方向,一旦业务需要扩张,流出的岗位应该会更多。”美嘉向时代财经说道。

“海外游戏和视频号是腾讯未来的重点项目,也需要一批新人去开发新战场,带动营收的增长。”一腾讯内部人士向时代财经说道,看似有的业务遭遇了关停的命运,实际上大多数人员转移到了更赚钱的方向。

三年前,腾讯云的员工总数仅为1000多人,而到了2021年,腾讯CSIG(云与智慧产业事业群)的员工已经超过1万人。当产业互联网的风口降临时,2b业务挑起了三分之一的收入来源。

经过长达一年暴风雨式的降本增效后,大厂又不谋而合地达成了一致的目标:聚焦主营业务,纠正偏离航线的轨迹。在这个过程中,企业需要新鲜血液走上创新、稳健的发展道路,这也意味着新一轮的招兵买马将提上议程。

(文中受访者皆为化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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